前言

      米娅高斯的三部曲《X》,《珀尔》和《玛克辛》相互承接,《珀尔》发生在三十年代,有最艳丽的色彩,是所有作品的前传,《X》在此之后,最后是描绘美国八十年代的《玛克辛(Maxxxine)》。它热烈地、粘稠地在夏日走出,带着八十年代的狂热和混乱,讲完了玛克辛,这位野心巨大的女子的人生故事。

     无论如何我都喜欢《玛克辛》,因为在恐怖片中很少有女性故事,但是这部电影愿意起一个头。女性通常扮演着“美丽受害者”的角色,千万只男子的目光盯着流着血的女性裸体:虐女是传统恐怖片的经典情节。传统恐怖片中也经常有“最后的女孩”,即正统的、保守的女孩,她们往往活到最后,而放荡的女孩总是死在前头,《林中小屋》讽刺了这种俗套情节。总而言之,恐怖片这一类型电影充斥着对于女性的凝视的同时,又有恶臭的处女情结,可谓是汇集父权社会的糟粕所在。但是玛克辛在试图打破这种叙事,一位色情女星带着创伤逃脱追杀,弑父之后成为巨星,还有什么能比这更振奋人心?正如玛克辛在电影中的台词:“她们可以拯救自己,我就这么做到了。”

      她放荡、充满肉欲,总是想要更多,但她是活到最后的女孩。

撒旦恐慌和信仰缺失

   让我们回到八十年代。它让你想起《了不起的盖茨比》,如同美国二十年代的重演,消费主义盛行,爵士年代的重演;同时后现代主义在慢慢结构一切,信仰的消解焦虑在那时悄悄地弥漫,从1966年的《时代》封面开始:“上帝死了吗?”此封面同时出现在罗曼波兰斯基的恐怖电影《罗斯玛丽的婴儿》中,罗斯玛丽随手拿起的刊物上明晃晃地问着这个震耳欲聋的问题。值得一提的是,《罗斯玛丽的婴儿》也是关于邪教祭献与对于女性的剥削。

      在八十年代,人们陷入撒旦恐慌之中,这是一种道德的恐慌,同时是一种被他者化的恐惧。人们恐惧一个全球性的撒旦教阴谋,《罗斯玛丽的婴儿》是该恐慌前期的标志牌。仪式性的杀戮、性剥削、施虐,是撒旦教传说中所做之事。《玛克辛》中死去的人脸上的标志是五角星,在传言中,这就是撒旦教的标志。无所追踪的恐惧与焦虑弥漫四处,而这就是玛克辛所在的时代。被连环杀手莫名其妙夺走生命的恐惧只是时代恐惧的具象化。真正的恐惧是上帝在人们心中的死亡:信仰的庇护不再存在。尼采在《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》早就已经道出:“众神已死。” 人们逐渐对于上帝的不信任促成了这种形而上学的死亡。

       在八十年代,上帝开始凋谢,而在如今的时代,连上帝这个词也在不断地被解构。《玛克辛》在二十一世纪重提邪教祭献,是在使用经典老梗,但我们也可以将其视为其在强调信仰缺失的恐惧。

最终的弑父

      在《玛克辛》中,神秘的连环杀手是玛克辛的父亲——埃内斯特·米勒,他的动机是阻止玛克辛进入好莱坞,而他杀死其他女孩的理由是,她们拒绝“寻找上帝”。在最后的冲突解决部分,他以身着黑色教服,并有一群身着白色教服的追随者,试图祭献玛克辛。很明显,他试图创建秩序,并强制女儿在这套秩序下生存。最后玛克辛给予这位父亲致命一击,用猎枪打烂了他的头颅,电影屏幕上血浆四溅,完成了她的“弑父”。

       “父亲”作为象征秩序,在孩子从“想象界”到“象征界”转变时介入,并成为孩子对母亲欲望的“禁令”,将社会规则强加于主体,完成“阉割”,而“阉割”失败的主体则是所谓的“精神病”。由此可见,“父亲”作为象征秩序,完成的是一种根本的欲望压抑。

        让我们带着这种角度重新思考玛克辛的弑父。另外,精神分析不是科学,无法得到证伪,仅仅是一种可能的角度。玛克辛被父亲追杀的情节可以理解为被强制“阉割”的过程,或者是社会作为大他者试图使玛克辛服从秩序的过程。整个影片可以被精简为玛克辛试图实现自己的欲求,但被“侦探”与“父亲”阻挠,最终成功的故事。

Podcast also available on PocketCasts, SoundCloud, Spotify, Google Podcasts, Apple Podcasts, and RSS.

Leave a comment

About Me – Lou

A senior at Shanghai World Foreign Language Academy, I am a passionate creator and storyteller with a deep interest in the global creative industries. My fascination with film, media, and music is not just a hobby, but the lens through which I explore and understand the world.

This portfolio is a collection of my work, reflecting my dedication and my voice. I am eager to continue my growth as a creator and practitioner who can contribute to the global cultural conversation.

Category